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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过留影

作家:徐燕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人气:832  
人过留影 实在不愿意在讲述的故事前面加上“灵异”二字,故事就是故事,按字面来讲“故事”就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论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毕竟在生活中发生了。至于说科学能否解释,那就是研究人员的事情了。 父亲的故事 那是抗日战争时期,战火和硝烟弥漫了我老家山东的一个小山村。1945年麦收时节,日本鬼子和日伪军对解放区进行疯狂的大扫荡,杀人放火抢粮。父亲是八路军卫生队的一名卫生员,在一次反扫荡战斗后随部队路过自己的村庄,趁部队在村外休整时请了几分钟的假跑回去看望我的奶奶。当然,他主要还是想看看村西头那青梅竹马并且已经和自己定过亲的女孩芬儿。 当时已近黄昏,通红的夕阳正要落下山去,父亲远远的看到芬儿家的院墙已经倒塌了,门框还在摇摇欲倒的立在那儿,忽然,他看到芬儿,正靠着门框站着,穿着父亲熟悉的那件对襟红袄,头上还戴着花,向父亲这边望着,面带着淡淡的微笑。父亲正要过去招呼,奶奶大声叫着父亲的名字,被家人搀着从村里出来了。 父亲答应着,再扭头看时,芬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奶奶难过的告诉他芬儿已经死了,就在两天前,本来已经跑出去的芬儿又回去牵牲口,被鬼子的炮弹炸死在院子里,连个囫囵身体也没留下。 父亲当时就蒙了,他明明看到活生生的芬儿站在家门口向他微笑。当奶奶听父亲这样说的时候吓的直冲芬儿家的方向鞠躬作揖,她说,芬儿一定是人走了心还在,她放不下她惦记的人,想来再看最后一眼呢!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耄耋之年的父亲每每给我们讲起的时候还是唏嘘不已。孙子们总是不相信,他们崇尚科学,父亲叹息着说,照个相片还能有个人形,一个活生生的人走了怎么就不能留个影儿呢! 母亲讲的故事 1965年的冬天,那是母亲、哥哥和姐姐最难过的日子。因为朝夕相处和蔼可亲的姥姥病情加重了,再也没有人在爸爸妈妈下班时带着孩子们在大门口迎接,再也没有酥脆可口的葱花油饼可以解馋,工作繁忙的爸爸妈妈在下班之后要在厨房和孩子们之间劳碌,姥姥住院的那段时间真是全家人心情沉重的日子。 那时的医院都是一栋一栋的平房,房子之间种着冬青树和花草,白天经过的时候看到花草都枯萎了,枯叶随着呼啸的西北风打着旋,拍打着用报纸糊着窗缝的窗玻璃,发出单调的噼啪声响。晚上妈妈做完了晚饭,安顿姐姐在家,自己带着哥哥去医院给姥姥和陪床的爸爸送饭。 妈妈和哥哥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们沿着医院花园的小径走着,花园里空无一人,一间一间病房的窗户里射出黄漾漾的光芒,枯叶在光影里随风上升,回落;回落又上升。 忽然,妈妈远远的在窗户射出的光线中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穿着士林布对襟罩褂,头戴缎子瓜皮帽,正挨个扒着病房的窗户往里面看着。 本来看到一个往窗户里看的老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妈妈看到的是她非常熟悉的身影,是已经去世两年的姥爷!而且穿着入殓时穿的老衣,妈妈感到背后发凉,她立刻低下头拉着哥哥准备快速离开,可就在这时,十岁的哥哥站住了脚步,他指着窗户方向说:“妈妈,看,姥爷!” 妈妈惊得手中的饭盒跌落在地上,她顾不得拾起,紧紧拉住哥哥的手快步向病房跑去。 进了病房,妈妈还没等将刚才的事情告诉爸爸,爸爸就迎过来,将妈妈拉到一边说:“姥姥的情况不太好,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了,刚才对着窗户说了半天话,说,回去吧,家里都好着呢,放心走吧什么的,这会儿医生给打了针,刚睡了。” 妈妈此时感到万分的疑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爸爸,爸爸沉默了半晌安慰妈妈说,这几天可能太累了,许是看走了眼吧。 第二天,辛劳了一生的姥姥走完了她最后的时光,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讲这个故事的妈妈也变成了姥姥,每当她给孙子们将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听得他们瞪大了眼睛,但末了,他们笑着离去,他们说,我们崇尚科学。姥姥不高兴了,她说,科学能说清人的亲情吗,照张照片还能留个形,至亲至爱的亲人走了,总得给活着想他们的人留个影吧?

标签:日本鬼子 八路军 解放区 日伪军 卫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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